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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多多@如鹰背在翅膀上寻回

凡事都可行,但不都有益处;凡事都可行,但不都造就人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的亲妈(续)  

2010-08-14 18:38:55|  分类: 人生滚滚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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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大奶奶去世得早,亲妈过门的时候,她已经不在了。
大爷生性怯懦,本分。文革初期被诬陷贪污村里的公款,很快就疯了。是间歇性,恐惧型。
犯病的时候,他会脱光了衣服到处跑,见人就躲。彷佛是说:你们搜吧,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哒。
唯一的儿子不在身边,这时候,亲妈和几个孩子,便要分头去找。当然,更多时候,只有亲妈一个人。
某年冬天,大爷又跑走了。找到的时候,他正赤身躲在一片河的冰上打抖。亲妈连哄带拽,两个人在冰上栽了好多个跟头后,总算是把他弄回了家。
一个瘦小的女人,面对一个犯病的男人,无疑是个重体力活。每折腾一次,亲妈好几天都缓不上来劲儿。
另一方面,作为儿媳妇,她甚至顾不上本能的伦理上的羞涩和尴尬了。只把他,当成了自己的亲爹。
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10年,大爷病故。亲妈一手给他送了终。
4
经她手送终的人,很多。
家里的长辈,村里的邻居,都是亲妈帮忙料理。不是简单帮忙,而是亲手清洗,穿衣这样的细节。
二爷二奶奶死得早,膝下只有一个儿子。
二大爷终身未娶,一个人住在亲妈家的后面。50岁左右,突然得了皮肤癌,全身溃烂,面容尽毁。
到病故时,他大概坚持了一年半左右。这期间,都是亲妈一直在他旁边守着。
是哒,守着。
给他做饭,帮他涂药,甚至,还要定期帮他清洁身体。而他,不过是她的叔伯小叔子而已。
某天午饭的点儿,亲妈做好了饭要去给二大爷送去。我端着饭碗正在吃,吵吵着想一起去。嗯,二大爷很疼我哒。他生病后,我还没看过他。
一开始,她不同意,说会吓着我。但架不住我一个劲儿地央求,最后,我们一起去了。
还记得很清楚,我当时是端着自己的饭碗一边吃一边去的。年纪还太小,对这种病是没有任何了解的。结果,进门后只瞅了他一眼,我就扔了饭碗夺门而逃,出来后马上就吐了。
二大爷是五保户,按理说,村里是可以负责的。但是,亲妈说,这种病谁照顾也不如她尽心。
一个堂嫂,最后像一个母亲,把二大爷体体面面地送走了。
5
和亲妈一起生活了很多年,我从来没见过她上桌子吃过饭。
每天,忙完了地里的活,忙家里的饭。有时候,赶上奶奶或者四奶奶家有事儿,她一定会先帮两个婶娘做事。
饭做好后,她从来不吃,继续出来进去,忙东忙西,谁劝都不理。即使,吃饭的只有几个孩子,也一样。
这个习惯,她坚守了几十年,直到这一两年脑子退化忘事。
我偷偷观察发现,她都是在洗碗时顺便扒拉几口剩菜剩饭了事的。估计一开始家境窘迫,她是要尽着家里长一辈儿小一辈儿先吃饱。但生活好了后,还是如此。看着大家吃,她就高兴。
后来几家人先后分开另过。
我们这一分支也有了小20口子。每年春节,会一起到三叔家过年,因为奶奶在那儿。
中午吃完饭后,一行人再浩浩荡荡奔赴亲妈家。是哒,爸爸他们几个,跟这个长嫂最亲。每年谁都可以不去看,这个嫂子是必须要看望的。
亲妈家那个时候也有了小20口子。几十口子会在一起分批吃晚饭,放鞭炮。
那些年,彼此已经不常见了。所以,即便要做很多桌的饭菜,亲妈也坚持大家要在一起吃顿饭。
还是,不上桌,只看着大大小小几十口子乐。
6
除了家里的事儿,外面的事儿她也会跟着操心。
这辈子干得最多的,就是劝架。听到谁家吵架,不用叫,她一准儿最先跑过去。
有一次,一墙之隔的邻居家,儿子和爹干起来了。亲妈跑过去,拉不动,情急之下只身横在爷俩中间。
结果,被那家的儿子顺手一拳,就把胳膊给打折了。嗯,那一年,她已经70多了。
堂哥知道后,气得数落她:赶明儿谁把您打成个半身不遂,我可不管您!
亲妈便骂他:臭王八小子,我能看着儿子打爹不管啊?
嗯,村里人对她的评价是:这就是个活菩萨,狗打架,她都不忍心,也要过去给拉开才成。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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